為了方便?

最近收到很多朋友查詢,希望可以有更多購買不同農產品的平台可以介紹,甚至建立一個集齊不同類型本地農產品網店做宅配,方便消費者。

然而,這些「方便」是否我們支持本地農產品的初心?

在接觸不同的農友、銷售單位友好的過程裡,網店或網絡落單好方便,打個電話Payme,就自動有農作物送上門。但在背後,無論是執單、物流、配送的過程,對農夫來說其實是很高成本的付出。這些成本,並沒有明顯地在菜價中顯示。

香港各種物價之中,食物最便宜。但運輸和人力成本,分分鐘與生命最需要的糧食有著同等甚至更重要的價值;農產品的價錢被市場、物流成本重重剝削,而我們社會多年來一直對這些情況視若無睹,縱容制度性的剝削。

很多農夫其實一早已經生產很多出色的本地農產當然我們可以歸咎宣傳不足;但農夫的工作,本來就必須要專注做好生產。如果大家都相信消費是一種力量甚至革命,除了靠體制的支持,更要靠消費者更主動走一步,去支持你所相信的價值。

我們一班同伴為了投身農業相關工作、為了買本地菜,決心搬到鄉村,走遍新界厚著臉皮主動去認識農夫。也正是這種主動,我們會比大家稍為容易買到本地菜。

這也不是老奉。起初之時,我們總會問:「點解你唔搞網購?」「點解你唔賣去市區?」直到與跟多農友、單位接觸,自己也重新學習農務,才知道我們視之為理所當然的事物,並沒有如想像一樣理所當然。上網銷售的技術不易掌握、網店不願意以批發方式購貨和雪櫃存倉、農夫很難抽時間再宣傳、挨家逐戶的送貨心力消耗超大(但得到消費者的讚賞和肯定也很鼓舞)、總覺得本地農業小陽春很難在善忘的社會持續,還有更多更多。

一句先入為主的「點解你唔」,用城市人的思維去想像生產者,抽空、無法看見背後的困難和思路,是不對等地看待生產者,這是我們一直以來的失誤。

我們最近聯絡了不少農戶,希望鼓勵社區自行組織每週定期、固定地點的共購小隊,讓農夫只需要負責點到點的落貨,節省宅配的時間。

鼓勵共購與地產地銷,一來是讓大家攤分運輸成本,二來是希望農戶可以通過市價直銷而獲得更合理、反映勞動、肥料、農具基建成本的收入。在更多人買本地菜以外,更是希望社區和農業可以建立對等和直接的關係。

作為土盟組織者,我們非要另外設計一個新的銷售平台,而是要倡議和促進更進步、直接、公義、環境友善的社會運作方式。我們聯繫了3個大埔和元朗區的農業單位,直接配對農場與社區(大埔及元朗區),正在完善過程,並邀請地區團體、社群連結。我們也鼓勵大家善用現有的共購平台、農墟,希望大家可以感受到這些單位的付出。

時代革命,先要革自己的命。我們因為「方便」而放棄很多想要堅持的價植,但方便不等如幸福。放下方便,主動尋覓自己在議題的位置。只有這樣,才能夠在低潮的社會氛圍裡堅持理想。

圖:剛吽的新鮮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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